品读|拂去灰尘,献给你和你的时代——日本摄影师38年前拍下的中国童年

站长资讯 2020-12-27

品读|拂去灰尘,献给你和你的时代——日本摄影师38年前拍下的中国童年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春去秋来,岁月如流,游子伤漂泊。

回忆儿时,家居嬉戏,光景宛如昨。

——李叔同《忆儿时》

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偷偷睁眼睛;夏日午后大口地喝冰凉的橘子汽水;脸上涂上鲜艳的胭脂参加儿童节表演;放学后,趴在家门口的椅子上写作业;春天到,一起挤进小卡车的后车厢出去郊游……很多人都在网上看到过这一组名为“你好小朋友”的照片。尤其是70后、80后,更是从中看到自己的童年,久久难以回过神来。一张张洋溢着勃勃生机的中国孩童面庞和一幕幕让人莞尔的童年往事,带着上世纪80年代的旧日气息打动无数国人的心。人们慢慢发现,这些中国红遍全网的摄影作品摄影师9年前曾拍下孩童时期丁真,作者是来自日本的摄影秋山亮二。

秋山亮二出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与东松照明、森山大道、荒木经惟等一代日本摄影师的作品,曾一起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的“新日本摄影”展览中展出。他是怎么开始拍中国小朋友的呢?1982年,一家当时在日本卖摄影器材的大公司想在中国开拓业务,找到秋山去中国拍摄一组中国小朋友的照片,想制作成年历做宣传。作为职业摄影师,而且确实对拍摄小朋友感兴趣,秋山亮二接受了“拍摄中国小朋友”项目。之后他前前后后五次到中国拍摄小朋友。每次两到三周的时间,不仅走遍了北京、上海、广州,南边还到了海南岛,北边去了内蒙古、新疆。

围绕这个项目,秋山亮二总共拍下了近8000张彩色照片。1983年,挑选其中116张出版成《你好小朋友》摄影集,在日本出版,很受欢迎。如今原版已经绝版。2019年6月,时隔36年,《你好小朋友》复刻版,在中国出版,引发轰动。发行首日即告售罄。在上海、杭州、成都等地举办的签售及展览活动,各有超过500位读者参加,请秋山亮二签名留念的队伍大排长龙。同期在网络进行的、由多家媒体携手的“寻找秋山亮二镜头下的小朋友”活动,至今找到10位已长大成人的“小朋友”。秋山亮二与他们再度相见的场景也引发了众多讨论。那是他时隔近40年后再度回到中国,也让他与摄影集中的主人公们再次相遇。书中的3个内蒙古女孩特意赶往会场与秋山重聚。她们告诉秋山,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除了这张照片外,再没有童年时期的照片了,三姐妹视这张照片为她们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对秋山来说,这是极有意义的事情。

时隔多年,如今年近80岁的秋山亮二,看着仿佛昨天还站在自己镜头前的中国孩子们的笑脸,忍不住发出了“Dear Old Days”的慨叹。他也再次整理1980 年代他到中国拍摄的小朋友的摄影底片,将此前未出版的作品集结出书,这就是《你好小朋友》续集——《光景宛如昨》的由来。2020年6月,《光景宛如昨》正式出版,作品集结了122张从未公开的照片。

戴着小红花、扎着羊角辫的红裙女孩儿们,骑着“28大杠”上街的男孩儿们,印着“大庆油田”招贴画的洋铁皮暖水壶,街头挎着竹筐在供销社前排队的人群,和铅笔盒、露天的租书摊、幼儿园的攀爬梯、中山装、竹编的购物篮、漆着绿墙的教室和理发店、格子路和水泥地……《光景宛如昨》延续了《你好小朋友》的怀旧风格,继续呈现上世纪80年代的中国孩子如何笑、如何哭、如何阅读、如何生活和如何长。

但也有与《你好小朋友》不同之处在于摄影师9年前曾拍下孩童时期丁真,《光景宛如昨》也将焦点放在了让人产生时代感的背景、物品、庇护孩子的大人们的姿态、学校生活之中,似乎也可以由此更为近身地去俯瞰当时孩子们心中丰富的精神世界。此外,虽然有的照片中仅有一个孩子,但也是和祖父母、双亲、兄弟姐妹或朋友、邻居们在一起的。这也重新让人感觉到只有在人与人的关联之中才能养育出,一直被守护着的、一直相依相伴着的孩子的笑脸。在新的摄影集里,秋山特意挑选了一组照片构成名为“寸草春晖”的版块,记录下中国家长们陪伴孩子的身影:孙儿在自行车后座睡着了,爷爷小心翼翼地搂着他的脖子;穿着肚兜的南方小娃娃,牵着妈妈的手过石桥;从搪瓷碗盛的大碗饭中,妈妈一小口一小口给孩子喂饭……

“时隔38年首度公开的彩色照片,因缘于孩子,而记录着广袤中国在巨变之中的社会形态,它们现在已被拂去灰尘,献给你和你的时代。”出版社青艸堂在编后记里如是写道。

看这些作品的时候,除了感受其中时光的温柔与安稳,治愈内心的同时,我们还会感慨摄影师独特视角选取的、极具图形设计感的构图,以及照片里散发出的独特氛围,展示了秋山亮二独有的世界观。他是如何抓住治愈奇迹瞬间的呢?哪些作品为什么会超越了时代而抓住了读者们的心?

在《光景宛如昨》中收录的秋山亮二采访录中摄影师9年前曾拍下孩童时期丁真,他提到,自己在拿出摄影机按下快门拍一张照片之前,他会首先思考:拍下来这个画面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拍它?能给读者带来什么?

秋山亮二摄影作品的卓越品质,也启发着当下的我们。如今摄影设备、修图软件变得如此普遍、唾手可得,我们该如何用影像记录我们的生活,让图像变得更有生命力,更有意义?毕竟今天就是明天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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